1950年，广州，叶剑英家中来了一个特殊的小客人。她叫邓金娜，父亲邓发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重要领导人之一。战争年代，邓发与罗瑞卿交情深厚，后来邓发牺牲，金娜的生活也因此受到许多老同志的关照。 叶剑英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有意把她留在身边照料。罗瑞卿得知后，专程赶到叶家。他没有直接说“我要收养”，只是找了个理由：“我们家孩子多，像个幼儿园，让金娜到我那里住吧。” 叶剑英舍不得放人，笑着回应：“你家负担也重，还是跟我更合适。”罗瑞卿一听急了，干脆说道：“先让我带走，过几个月你再看，孩子要是瘦了，我负责。”话音刚落，他便抱起邓金娜离开了叶家。 这件小事，后来成为罗家人常提起的往事。罗瑞卿子女不少，家中生活并不宽裕，但对邓金娜，他从没有区别对待。家里分到一点香肠，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等着，偏偏金娜当时不在家。罗瑞卿便交代郝治平把香肠收好，等金娜回来再一起吃。 他关心的不只是吃穿。邓金娜的学习、交友和前途，罗瑞卿都要过问。1960年，她从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毕业，报考大学时，罗瑞卿建议她选择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这个选择，后来深刻影响了她的人生。 邓金娜原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甚至明确表示，大学期间不考虑恋爱。可在一次舞会上，她认识了李新华。李新华是中越混血儿，母亲来自广东，父亲曾在越南任职。邓金娜后来回忆，自己对他“一下子爱上了”。 1965年，两人大学毕业，并在越南驻华大使主持下举行婚礼。罗瑞卿送去厚礼，既为养女成家高兴，也难免有嫁女般的失落。婚后不久，李新华返回越南。邓金娜没有留在中国，而是带着对丈夫的牵挂，跟随他去了越南。 越南战争仍在继续。飞机轰炸、交通中断和物资紧缺，成为当地生活的一部分。邓金娜原本被安排到越南外贸学院工作，后来参加妇女支前队，承担救护伤员等任务。那时她已经有了孩子，只能把孩子送回广东，由外婆照料。 她在战火中工作多年，付出并没有换来后来生活的安稳。越南战争结束后，越南国内政治气氛急剧变化，黎笋集团推行反华政策，中越关系不断恶化。李新华被开除公职，婆婆也受到牵连，曾任越南高级官员、且与中国关系密切的公公，更被扣上了“叛徒”罪名。 有意思的是，邓金娜的工作一度没有受到影响，领导还当面称赞她。她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信任，而是另有打算。一次谈话中，对方要求她加入越南劳动党，并试图以此证明她已经站到了越南一边。 邓金娜没有绕弯子，直接回答：“我不加入，我是中国人，有自己的祖国。”这句话说出口后，谈话气氛立刻变了。此后，她的收入来源被切断，生活陷入困境。对一个带着孩子、丈夫又失去工作的家庭来说，这几乎等于断了生路。 1979年前后，中越边境战争爆发，越南国内对华人的排斥和防范进一步加剧。越南方面担心邓金娜一家离境，甚至将他们关押。狭窄的牢房里，一家人挤在一起，邓金娜患病，两个孩子也分别出现心脏和呼吸方面的问题。 李新华曾跪求看守，希望给妻子治病。看守见邓金娜病得严重，才将她放出牢房。她回到家时，婆婆已经因饥饿和疾病难以站立，公公也病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劝她：“有机会，就带新华和孩子回中国。” 公公去世时，越南一些高级官员前来吊唁。邓金娜在灵堂上没有保持沉默，而是当面斥责这些人。现场随即失控，她被人强行带离。那不是一场普通的争执，而是一个长期生活在越南的中国女性，对家庭遭遇和政治迫害的公开抗议。 经过中越双方有关方面交涉，1983年，邓金娜一家终于获准离开越南，回到中国。罗瑞卿已于1978年去世，没能等到养女归来。邓金娜回国后，和丈夫、孩子在国内生活，那个1950年被罗瑞卿从叶剑英家抱走的小姑娘，至此才真正结束了多年漂泊。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