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届东盟防长扩大会在菲律宾宿务落幕,留给外界最直观的记录是一组参会数据。 9个国家没有派出防长,中俄美三国防长均未到会,中方由驻菲律宾使馆国防武官出席,这是该机制2010年设立以来中方参会级别最低的一次。 菲方在会前工作组阶段就表达过不想邀请中方的意向,在遭到多个东盟国家反对后,邀请函拖到会前不到一周才发出,并在注册和礼宾安排上做了区别对待。 中国国防部对此的定性是“放任个别政客肆意妄为、公器私用”。 菲方这套操作的关键,在于把一项技术性职能转化成了政治性筛选。 东盟防长扩大会的工作组协调阶段,本来功能是让各方提前对接议程、协调高层行程,属于会务筹备层面的事。 菲方在这个阶段就流露出排除中方的意向,等于把技术性协商政治化。 多数东盟国家反对之后,菲方没有收回意图,转入了程序层面的拖延。 邀请函的时点本身就构成一种权力。 防长级会议的正式邀请通常提前数周乃至数月发出,方便各方完成报批、协调行程、办理外事手续。拖到会前不到一周,实际效果是把对方的选择空间压到接近于零。 这种做法不需要公开拒绝,就能产生拒绝的效果,同时保留“我已经发了邀请”的说辞。 程序被这样使用之后,它的杀伤力恰恰来自它的可辩解性。 9国防长缺席,需要被准确理解。 这更像是多个国家无法事前阻止东道主操弄程序,只能事后用降低规格来表达态度,谈不上某种自动兑现的因果关系。 缺席的构成比缺席的数量更能说明问题。 如果只是中方降级,菲方可以把事情描述成双边关系的产物,但印尼、泰国、柬埔寨等国也没有派防长,这就超出了中菲摩擦的范围。 这些国家未必在中菲争议中选边,但他们对一个轮值主席国把多边平台当成双边施压工具这件事,有本能的警惕,今天可以用程序手段针对一个对话伙伴,明天同样的手法就可能针对另一个。 东盟协商一致原则的约束力,很大程度上依赖每一任主席国的自我克制,缺乏一套可以强制执行的外部规则。 美方防长的缺席,暴露出另一层错位。 赫格塞思人到了菲律宾,双边会一场接一场,唯独东盟防长扩大会的全体会议没有他的位置。 这说明在美方的优先级排序里,与东道主的双边协调比多边机制的整体议程更有用。 多边场合的价值,体现在让所有参与者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接受同一套程序约束。 美方选择只出现在能服务于自身双边议程的场合,等于在告诉地区国家,这个机制在它的排序里工具属性大于制度属性。 菲方试图借东道主身份拉拢美日澳形成小圈子,小圈子的主导者连机制全体会议都不愿出席,这等于让菲方的操弄失去了它想要的外部支撑。 再来看中方降级参会,派武官而非防长,针对的是东道主的程序操弄,对东盟机制并无轻视之意。 如果中方以高规格出席,等于默认菲方设置的参会条件可以接受,等于承认东道主有权在程序层面区别对待机制成员。 降级出席保留了中方在机制内的存在,同时把菲方行为造成的后果显现出来。 国防部表态里有一个关键区分,中方仍决定派员参会,体现的是对东盟中心地位的支持和对地区防务合作的负责任态度。 这个区分把不满精确锁定在菲方个别政客对主席国权限的使用方式上,机制没有被当作施压对象。 如果这个区分被混淆,反而会让菲方的操弄获得它想要的效果,把中菲双边矛盾转化成中国与东盟之间的隔阂。 东盟的运行依赖协商一致,而协商一致在操作层面高度依赖主席国的中立和善意。 菲方能够在工作组阶段尝试排除中方、在邀请环节做手脚,是因为规则没有为“主席国在筹备过程中行为失当”提供一种在会前就能生效的纠正机制。 这是机制设计上的一个缺口,不能只当作菲律宾一国的问题。 修补的方向,是让协商一致在筹备阶段就产生实际约束力,在议程设置和邀请程序的关键节点设置透明的确认环节。 一个轮值主席国最应该做到的,是让会议因为实质成果被记住,最不应该做到的,是让会议因为参会级别创下最低纪录被记住。 9张缺席的防长席位不会自动改变南海的任何现实,但它记录了一件事,东道主把程序当作手段,地区国家就会用降低规格来拒绝为这套程序背书。 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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